: 放她一馬-就確定判決為誣告罪犯意之探討
發表者 sdanli 於 2012-08-24 12:28:52 (2670 人氣)





有佛教徒陳某於某日中午開車帶妻及專校畢業刻在軍中服義務役之子及尚在某高職求學之女同赴某佛寺參加住持之壽宴。當日,賀客甚多,附近停車不易。陳某難得發現有以沙包圍成之一空地且已停有兩部小自客車,尚有一空位可停,乃將車暫停於此,並在駕駛台上放置附有手機號碼之告示牌,俾便他人需要時聯絡。同日下午1時半,陳某偕妻、子女欲開車離去,發現出口處被另一部小自客車擋住,經向附近居民查詢,得悉此車乃住在附近魏女(33歲、未婚)所有。陳妻乃按址前往按門鈴請求魏女移動其車。魏女到達現場,非但不移動其車,且揚言該空地為其私有,陳某擅自停車,欲告陳某侵占等等。陳某夫婦一再懇求魏女移動車子卻遭堅拒。

陳某在附近居民協助下,共同搬開部分沙包,另闢通路。魏女竟又站在新闢通路上,阻擋陳某之車開離現場。迫不得已,陳妻乃下車欲拉開魏女,魏女竟出手猛抓陳妻頭髮,陳妻迅速用手將魏女之手架開,如此瞬間之拉扯,即被附近居民蘇某拉開,且由蘇某擋在二女中間,防止二女再度拉扯。

魏女繼又打電話報警,指控陳妻傷害其身體。到場處理之員警曾某未見魏女有明顯外傷,魏女卻於翌日在某私立醫院弄一紙共有七處明顯外傷之診斷書:臉部抓痕、耳朵流血等等。魏女又於10日後在管區派出所控告陳妻犯傷害罪。在陳妻被控傷害案中,不論是警訊或檢察官偵訊之全部過程中,魏女均未有陳妻之子女參與「鬥毆」之陳述,竟又於數月後,具狀控告該年輕兄妹共同傷害魏女。嗣後經檢察官(王啟明)及少年法院法官(范惠瑩)訊問證人蘇某、員警曾某、再參以魏女控告陳妻傷害案中未有該兄妹參與鬥毆之陳述等等,詳敘理由為該兄妹不起訴處分及不付審理之裁定。

魏女繼又對陳某之子不起訴處分聲請再議,雖經發回續查,又經檢察官(姜麗儒)詳敘理由再為不起訴處分。魏女仍不死心,又聲請再議,終遭駁回。

陳妻被魏女控告傷害部分,經一審法院判處罰金一千元,陳妻雖不服,然念在輕判,且不願纏訟,故未上訴。詎料,魏女竟然聲請檢察官上訴,陳妻不得不又到二審法院應訊,然幸獲檢察官上訴駁回之判決(受命法官為謝宏宗)。

陳家兄妹因魏女之指控,部隊及學校均分別對其予以調查、瞭解,皆須分別予以說明,且又須在司法機關應訊,以求清白,從而橫遭無謂之困擾。參以魏女心胸奇狹,因私有地遭他人之車暫停,即起爭端;魏女以己車阻擋他人之車開離,妨害他人行動於先;於鄰居協助下另闢通路時,又以己身擋住他人出路,行為甚是乖張,當其控告鄰居張女傷害案尚在訴訟中,竟又藉端興訟,如此惡女,若令長此下去,不知幾人接續遭殃。陳家兄妹在獲得父母同意下,乃於還以清白確定後,共同提起自訴,控告魏女觸犯誣告罪。

魏女被訴誣告案,嗣經一審法官(黃悅璇)判決無罪,理由:
一.按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只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罪論;又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述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
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另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251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46年台上字第927號判例可資參照。

二.被告與陳妻發生爭吵拉扯時,自訴人均在旁見聞此事,且自訴人陳女尚在一旁向被告賠不是,自訴人陳子則出手欲行將二人分開, 後由證人蘇某出面將被告與陳妻分立在兩側。陳妻證稱:「自訴人在旁看我跟被告吵架,我女兒嚇哭了說媽媽不要跟人吵架,我兒子就來拉開我,要我不要跟人吵架……。」從而認定:「…則在此雙方(按:指陳妻與被告)劇烈爭吵,瞬間拉扯及尚有三人在旁勸阻之狀態下,被告是否得以立即分辨動手者究為在場之何人,實有困難存在…則被告是否因此誤認自訴人等亦有參與拉扯行為,非無可能,此益足徵被告之指訴並非全然憑空捏造。」

三.被告指訴自訴人二人傷害等情,雖分別經不起訴處分、駁回再議聲請及不付審理裁定確定在案,唯均以除被告之指訴外,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自訴人二人涉有共同鬥毆行為為主要論述理由,並未全然否認被告之指訴,從而亦難據此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雖對判決不服,然而考慮到,當初被魏女控告居於被告之地位,法院之傳訊,不得不到庭,那是不得已之事,如今,陳子自軍中退伍,已覓得不錯之工作,不願因向公司請假應訊而令公司留下與人纏訟之壞印象。陳女亦尚在求學中,請假應訊之事,盡量避免。故認被告在一審法院雖獲判無罪,但畢竟已讓其嘗到被人控告之滋味。對其平素動不動就告人之作風,當有或多或少予以消弭之作用。因此,對被告無罪判決,不予上訴,本案遂告定讞。

本文並非上訴狀,故對該確定判決所為事實上認定是否妥當,不予探討而留給高明去品味。唯對該判決引用最高法院判例而為被告無罪判決之依據,牽涉到被告誣告罪犯意之有無,則略以探討。

按,當初被告對陳某之子女若係出於誤會而指控其共同傷害,然而案既經檢察官及法官詳予調查,並詳述理由為不起訴處分及不付審理之裁定。被告當應所謂「誤會冰釋」,從而終止訴訟,如此引用上開判例,可認被告並無誣告之犯意。然而,對陳子傷害案,檢察官一再予以不起訴處分,被告却一再聲請再議,直至再議駁回,追訴途徑「澳注」(死定)之後,能認被告之控告他人傷害係出於誤會並無意圖仇人受刑事處分之歹念,故無誣告他人之犯意?對於法律規定也好,判例也好,貴在能洞察真義,否則,即有引用失當之缺憾。諸位先進,以為然否。
附記:本文所指乃高雄地院之案例。

註:本文登於2001年9月1日台南律師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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